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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5日

周二 阴

周末时间过得很快,在办公室打几个电话,逛逛超市,收拾收拾公寓就没了。

昨天是狂欢节游行,没来办公室。结果发现没有网络,查不了游行时间和路线,晕。打了几个电话问这边的中国人,也都说不知道。一个在这里待了很多年的女生说自己以前都是去科隆看的。

没办法,只好自己看着办了。想想德国的早晨这么短,怎么着也得午饭过后吧。而且一年一度,好歹也要持续几个小时吧。保险起见,就晚点出门,去市中心看看,那边的老街肯定是必经之路。在公寓悠哉游哉地吃过饭后出门,已经是两点多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心里暗说不好,路上三三两两地迎面走来不少奇装异服的人,难不成结束了?老婆打了个电话,很沮丧地跟她说,算了,去超市买点东西吧。

刚挂完电话,走到了Paulin街上,发现一大堆清洁车闪着灯在工作,转头一看,右手边还有不少人在街上喝酒,满地垃圾。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路中间有彩车,不免一阵兴奋,穿梭在人群里,迅速抄到前面。

运气不错,刚好撞上游行队伍的尾巴。要是走平常惯走的那条小路,估计就要错过了。游行队伍与夹道狂欢的人们打着招呼,撒着各式糖果、巧克力、鲜花、纸巾、玩具、彩纸,行进的很慢。我一路超车,迅速冲向黑门。一路上不忘拿出相机捕捉点什么,不过路边满是人,我个子又不高,很难找到好的角度,难得看到空当,闪进去咔嚓一下又闪出来。拍的照片被老婆批评了,泪啊,不是我的错呃~

黑门挤着更多的人,群情激昂。在人群后面来来回回走动,希望找到个好位置,不过失败了,只能边走边踮脚看看。努力拍拍照片,录几个视频,偶尔拣几颗扔到路边的糖果。在集市附近拍照的时候,还有个站在旁边的中亚人模样的小伙子往我手里塞了几颗糖。还遇到几个对着我镜头的年轻人冲着我大喊Hallo,我高举相机回应。还有彩车上的即兴乐队,一边行进一遍表演,非常喜欢,经过的地方人们都伴着音乐律动。

可惜了,一个人很难投入到他们中间去。明年或许会好吧,去科隆还是在这里待着呢?是个问题。

今晚被他们几个叫去土耳其餐厅,又尝试了另一种Doener,卷饼包的,略贵一些,味道还不错。今天他们回去得都有点早,坐在土耳其餐厅的时候还看到老板从外面经过。他跟他老婆都在学校工作,开一辆车,有时候他开,有时候他老婆开,停在不同的停车场。今天估计他老婆开过来的,他应该是去找车的路上。奇怪了,今天什么日子?难道他们都要赶在斋期之前早点回家吃最后一顿大肉?呵呵……


2月21日

周五 阴

昨晚回去的时候在公交车站碰到克里斯多夫、彼得,有个长头发的是上次去看球赛的时候就认识的,不过叫不上名字,另外一个学经济的,他们四人正要去市区酒吧喝酒。克里斯多夫跟彼得各画了个猫脸,刚看到的时候笑死了。

长头发的是卢森堡人,在公交车上一个劲地怂恿我跟他们一起去喝酒(我带着下午从邮局取回的包裹,他让我把包裹扔车上别管了,无语……),后来还挑起一楼二楼之争。一楼,也就是我现在在的这层楼,都是学数值计算的,而二楼的则是纯数学的基地。长头发大肆攻击我们这层都不是做数学的,认为二楼的才是数学家。克里斯多夫疯狂反扑,还宣扬将来他们这帮书呆子还在玩纸和笔的时候,做数值的已经找个好工作,赚大把大把的钱,到处滑雪撒钱玩了。

玩笑归玩笑,到了黑门下了车,我找车回家,他们则去了附近的酒吧。一开始走错了站台,来回一折腾,回到正确的站台之后发现刚刚错过一般车,下一班还要将近20分钟才来。本来这个点应该在火车站转车的,跟他们聊得起劲,忘掉了。懒得等车,干脆抱上7公斤的包裹,扛着电脑包,步行15分钟回家。走得那个辛苦啊~

到家楼下发现一帮小孩在门口打闹,不知道是不是要糖果的,不过倒没有刁难我,也就不理会他们了。

扔下包裹看看离Hela(一家大型家居产品超市)关门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算计着步行过去20分钟能到,还能赶上在它关门之前买把大菜刀,上次看到过的(本来让老婆寄把过来,不过邮局不让,只好在这里找了)。这些天找了不少地方,也有看到4块钱左右的日式菜刀组,3把才这么点钱,总觉得有点劣质。也就Hela这种刀看起来比较称手,应该是德国的一个大众品牌的产品,不过上面写着“切肉刀”,不知道算是日式还是中式。10欧元,比双立人的便宜很多,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小贵,对于大路货而言。另外买了把硅胶的刷子,平常炒菜的时候给平底锅刷刷底油之类的。

买了菜刀之后想了想,干脆去RATIO把上次看到的很心仪的一个竹制案台也买了,50多公分宽,用来切菜非常痛快,而且两家超市也就隔了一条路。RATIO晚一个小时关门,时间很充裕,于是多逛了逛,顺便又买了两公斤泰国香米,一公斤硬邦邦的猕猴桃,还有一斤面。昨天真是劳力的一天,老是拎一大堆东西步行,不免羡慕这边的博士生,人人有辆破车。

回家之后把东西检点一番,又拆了包裹,整理了一通,感觉生活一下子步入小康。原来用来切菜的那把小水果刀和会变形的圆形砧板终于有了替代品,鸟枪换炮啦!拿香菇烧了肉,下了面,吃完都后半夜了,累到不行。

今天早上又睡了个大懒觉,反正起得晚了,干脆也不赶车了,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吃过早饭出门,到办公室都已经十点四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平常教授领衔的浩浩荡荡的博士大军只剩下五个人。克里斯多夫居然还没有走,大概是晚上才出发去她女朋友家乡吧。又是放假,又是周五,再加上狂欢节,食堂里还真是冷清,应该只有些还要参加期末考的学生和我们这些没有假期的博士生了。

下午去图书馆找Saad的一本书,费了老大力气,要找的东西没有找到,倒是把数学系图书馆和主图书馆以及主图书馆底下的杂志阅览室都逛了一通。这里的图书馆藏书果真是丰富,要是德文好的话,真有老鼠掉米缸的感觉。学校里学中文的人不少,所以还收罗了很多中文书籍,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去借来看看,尤其是港台的书。

各个系的大楼都有空中走廊与主图书馆相同,而且一般走廊另一头连接的也是各院系的图书馆,很是方便读者。主图书馆每天开放的时间很长,可能到晚上十二点吧。数学系的图书馆开放时间可能也不短,不过比较郁闷的是,虽然它就在我们楼里,大部分的时间却是只进不出。系图书馆有两个门,一个旋转电动门始终可以用,但是只能进不能出。旁边那个能进能出的门每天只有在管理员在的时候才开,而管理员每天只有下午上几个小时班。这就意味着每天只有下午几个小时能够在大楼内自由进出系图书馆,其它时间想进容易,要出来的话,只能通过空中走廊到主图书馆,然后从那边的大门出来。

下午没留意,外套都没穿就去了系图书馆,结果管理员没在,一番游览之后只能从外面绕回来。寒风中穿着两件薄兮兮的衣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不低:一来与遍地都是的深色外套相比我的毛衣颜色比较鲜明,再则没穿外套人显得格外苗条。还好两幢楼没隔多远,走走也就一两分钟时间,不至于冻到。

终于又是周末了,可以稍微喘口气了,下周是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要不晚上去黑门那边的商场逛逛,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早点回家吧。

2月20日

周四 晴

狂欢节开始了,早上出门看到有小朋友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到处奇装异服,年轻人也就是头上戴个造型发箍而已,偶有见到cosplay程度的造型。食堂的收费大妈扮成个小蜜蜂,一本正经地收了我两块两毛五的餐费,想想倒是好笑。

昨天从教授家看球回来发现邮箱里有邮局的通知单,航空包裹还挺快,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就到了。下午本来想找人帮忙,结果马蒂尔斯他们打羽毛球去了,蒂莫正忙着,想想也就七公斤的包裹,就孤身闯邮局。到了之后傻乎乎不知所措,旁边几个可能也是外国人,指手画脚指点了一下,找了个空的柜台。掏包裹单和护照的时候带出来口袋里的几张纸币,还有些超市的收银单,洒了一地,好不狼狈。递上包裹单和护照,不用说话工作人员就该知道我要干嘛,不过为了强调我是不说德语的外国人,非要飙几句英语不行。哈哈,一个人成功拿到包裹还是有点小小的成就感的,得感谢蒂莫的场外指导——这个优秀的大厨。

昨晚又一次好好体验了一下德国人的典型生活。

组里的成员(除了安德烈,因为他要上飞行课,迟到一些)一起去附近的ALDI买了三个披萨分量的材料,坐马蒂尔斯的巡航导弹到教授家开工,开得那个凶猛啊!

教授家离学校不远,上次去拿生活用品的时候去过一趟,非常漂亮的房子。

有蒂莫在,主要的工作就交给他了,我们一帮人在旁边打打零工,我基本上都不太会,只切了几个蘑菇,看他们把三个巨大的比萨饼底装点得流光溢彩的,立马就感到饿了。材料比较多,马蒂尔斯又跑了一趟,另外又买了一个饼底。

教授在邮件里说他负责液体食物,原来只是买了一大堆酒水饮料,晕。后来知道,去ALDI买菜的钱也是教授出的,因为克里斯多夫把花剩下的钱还给他了。

喝点小酒(昨天控制了一下,大概只喝了200ml多一点的啤酒),吃吃现烤的披萨,一帮人海阔天空地瞎聊,倒真是惬意。不过对他们而言,更兴奋的是聚在一起喝酒看球。好在昨天的球赛还算精彩,AC米兰对不莱梅,虽然老板在邮件中所说的弗林斯对贝克汉姆没有兑现,不过迭戈对英扎吉也很火爆,不像上次在蒂莫家看的德国队对挪威队的友谊赛,一帮人倒球玩。我不是某队球迷,也不介意帮不莱梅加加油。不过上半场虽然不莱梅表现不错,却因英扎吉一粒入球0:1落后。中场休息我们也没有闲着,继续在旁边的餐厅吃披萨闲聊。下半场开赛一会儿之后门铃响,安德烈赶过来了,今天第一次独立着陆成功,看得出来比较兴奋。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他问了句,这是友谊赛么,当场被他们轮番鄙视。用克里斯多夫的话来说,球盲就球盲,乖乖看着就行了,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发问呢?于是又一次被骂成Tussi(德语女人的贬义叫法,之前去酒吧的时候独他一个人点了杯加柠檬水的啤酒,被当成Tussi的范例)。巴斯蒂安说,通常人们把球队失利归于女人在场,逼得安德烈佯装离开倒酒,也真是怪了,就在他离开的半分钟内,迭戈混战中进了一球,扳平比分,@#@%$#@^#%,这下安德烈的Tussi之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场比赛完了之后,还播了另外三场同时进行的比赛的剪辑,看到在俄罗斯的一场比赛,应该是圣彼得堡对斯图加特的那场吧,草地上没有草,一帮人玩泥巴,球门上还有厚厚一层积雪,笑得不行。

原来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又像上次一样,球赛完了之后,大家关了电视继续聊天,时而德语时而英语(也算是照顾我了),嘻嘻哈哈,直到一点多。

回去的车上,按照安德烈的说法,一个教授邀请学生去自己家,这在德国是很少见的,言语中不乏得意,还问我以前有没有去过教授家里,大概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些印证。不过我告诉他我在南京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帮学生去老板家开伙聊天,着实让他惊诧了一下。

到家两点多了,累到不行,一觉到天明。
2月18日

比萨总动员

下午茶后紧急动员,在马蒂尔斯的办公室开会讨论明天做什么吃。估计克里斯多夫和蒂莫这两个掌勺的事先通过气,基本上确定是要做比萨了,所以议题是做什么样的比萨。

自己做饼底会把厨房弄得很脏,所以决议从ALDI买现成的。问题简化为在比萨上面加什么料。这个倒是头疼的事情,蒂莫不喜欢辣椒,马蒂尔斯不吃洋葱,诸如此类的口味问题。争论了半天,大概选定了些火腿、腊肠、玉米、菠萝、蘑菇,还有些不记得了。反正一说到做饭,我是一点都帮不上忙了。一则本身不太会做,二则他们厨房里的东西实在是不太会用。明天下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期待中……

列了单子之后蒂莫跟克里斯多夫找老板讨论去了,大概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2月17日

周二 阴

今天早上趁着酒劲干脆睡了个大懒觉,十点钟过后才来的办公室。收拾一下,找教授谈了谈最新的进展和一些相关的问题,约了下下个周一对我最近看的东西做个报告。本来打算是下周一的,不过那天是狂欢节的高潮,估计到时候除了本杰明这类忙于论文的小孩,其他人都有活动。也好,时间充裕些,压力也小些。住房仍然是个大问题,跟教授谈了一下,什么时候再跟秘书讨论下,她可能有些最新消息还没有告诉我。

昨天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狂欢节——从周四一直持续到下周二。中午吃饭的时候,教授跟我说,周四那天,食堂里的工作人员也会穿着奇装异服来上班,到时候城市里估计会出现各色另类造型。下周一会有大游行,既然不做报告,到时候就去街上凑凑热闹。

对于基督教的节日,还真是有些困惑。好在互联网时代,还有维基百科全书可以用。看了半天,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春分后第一个月圆日之后的星期天被定为复活节(Easter),也就是耶稣被钉死的第三天复活的纪念日(不过对于天主教和东正教而言,因为历法问题,复活节可能并不是在同一天)。复活节前四十天是基督教的大斋期。说是斋期,也就是不能吃肉,吃鱼则没有问题。现在很多人都不守这个戒律,不过周五可能严格一点,因为周五是耶稣遇难日(有Good Friday、Black Friday等等叫法)。难怪食堂到了周五都会有鱼排可以吃。原本教规严格的时候,人们总是在大斋期之前的几天大肆狂欢,因为之后的日子就变得很沉闷了,于是有了狂欢节。现在人们把斋戒抛诸脑后,狂欢节倒是依然记得牢牢的。由于最后一天要留出来做扫尾工作,所以倒数第二天是整个狂欢节的最高潮,不管乡村城市都会有盛大的化妆游行,甚至还会互相攀比谁的游行队伍长,扮相酷。

不过狂欢节并不是到处都有,在德国,这种化妆搞怪大肆饮酒作乐的狂欢节主要集中在莱茵河沿岸,在像科隆这样的大城市最盛。由于怕人闹事,到时候警察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倾巢出动,全程关照,因此对于他们而言,这恐怕是一年当中最难过的日子了。

还有些地方的狂欢节实在是很难称作狂欢节。克里斯多夫说,在他女朋友的家乡,到了狂欢节的时候,人们穿着特制的服装出来招摇、游行。奇怪的是,他们对于服装的要求极为严格,哪怕是鞋子的颜色错了,都有可能被人赶回家。通常那些服饰都是代代相传的,市面上很难买到,就算要买,也是极贵的,大概8000欧一套吧。真不明白,这样的狂欢节有什么乐趣可言。或许只是种宗教仪式吧。克里斯多夫似乎也不是很喜欢,不过大概是迫于女朋友的淫威,已经在那里过了三次狂欢节,今年还要过去。

昨天还谈了很多关于啤酒的东西,像慕尼黑啤酒节之类的,等更熟悉些再记,这个说起来恐怕话就更长许多许多了……

还有点好玩的事情。昨天去土耳其餐厅的时候,里面有个伙计会两句中文,“你好”、“谢谢”,知道我是中国人后冲着我可劲儿地说给他钱的时候,跟我说谢谢,还算是很不错的。不过出门的时候冷不丁蹦出一句阴阳怪气的你好来,把我笑个半死。

另外mark两件事:蒂莫的女朋友是以色列人;中国茶叶的翻译也真够乱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什么人,本来品种就是多得一塌糊涂的。

周一 雪

准确的说,今天没有下雪。只是一夜之间,这个城市变成白茫茫一片了,有点突然。

晚上跟他们去了学校里新开的一家酒吧,喝了400ml啤酒,然后去学校里的土耳其餐厅吃了晚饭,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土耳其肉夹馍,还不错,不过有点小贵,三块五相比之下,啤酒也不便宜,两块五。克里斯多夫悄悄跟我说,因为放假了之后学校里只有咖啡厅和这个餐厅还供应晚餐,所以价格有点黑。土耳其餐厅的老板也去了酒吧,所以谈了点关于他的事情,据说过几天酒吧对面的那家书店也会被这个老板收购,所以他在这里一定是赚了不少钱。

喝了点酒,有点晕,因为刚好错过一班公交车,又要等上半个小时,干脆回办公室写写日志。收到老板的邮件,邀请我们星期三去他家看球赛,到时候蒂莫负责做菜,他自己也要下厨做点东西。到时候他老婆不在,估计一帮人会肆无忌惮,玩得很high。

大致的,德国人的生活就是足球赛加上啤酒,这不是我的揣测,他们自己这么说的。
2月16日

周日 晴转阴

天气着实好了一天半,可惜顶着论文的巨大压力,没法享受好天气了。周一约了老板讨论文章的问题,实在是没心思出去闲逛。周五去RATIO的时候看到海报,今天那边可能有跳蚤市场。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去体验过这个很特色的玩意儿,主要是一般都很远,难得有个近的,又这么蹉跎过去了。

中午出门的时候见到的大都是老头老太。一般学生的周末从周五就开始了,到了周日,一个个都不知道到那里high去了,谁像我这样傻不啦叽地坐公交来办公室。更何况学期已经正式结束了——昨天在公交车上看到几路到大学的车在下学期之前都要停开,这个城市将比以往清淡很多,学校尤甚。其实来了也没有动力看书,几篇文章往案上一摆,人就开始犯晕。

楼道里偶然有脚步声,大概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活人在这幢空荡荡的楼里吧。这并不让我好受一些,反倒是头皮有点发麻。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见不到活物,跟在杭州的最后一段时间相仿,人都要变得狂躁。所以我得对每个工作日的午餐和下午茶时间感恩戴德,尽管大多数的对话听不懂,但是至少会有一些英语的内容,可以让我确知我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人类。

一个人的生活,挺难。不知道是梦,还是真有人对我说过,换了他(她),一定坚持不了几天。这是事实。语言障碍、巨大的学习压力、单调的生活,这就是基调,就像现在的天空一样,灰蒙蒙、阴沉沉。
2月12日

2月11日 爱变脸的天

最近读的论文理解很成问题,大概是因为关于信赖域算法的研究背景不够熟悉,而文章内容又太过丰富所致。定义、符号、目标函数太多太繁复,搞得我只能一段一段地理解,却不得要领。又下了几篇论文,关于里面提到的一些内容的,读过后应该会有所帮助。

晚上整个组五个人去蒂莫家聚餐,大概是为我专门安排的,目的在于让我领略一下德国日常饮食,顺便一起看场球赛。六点多就出发去克里斯多夫楼下的超市买各自所需的食材,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菜,谋划着到时候坐享其成,就在旁边看着。之后顺道去了安德烈的公寓参观了一下,400欧的果然比我的好多了。

蒂莫跟一个女生合租一套公寓,共享浴室跟厨房,,各自一个卧室。虽然从外面看是一幢老楼,不过里面却很舒适。我尤其喜欢厨房,一体的橱柜,冰箱、烤箱、电磁灶全都整合在老式木质的橱柜里,很好很和谐。

到的时候蒂莫已经把主菜准备好了,大概能算是西红柿牛肉羹吧,里面还加了橄榄,不知道还有什么。牛肉已经熬得稀烂,倒是我喜欢的类型。克里斯多夫做面条,安德烈跟马蒂尔斯负责沙拉,我没任务,就在那儿碍手碍脚。

克里斯多夫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跟我说过这种面条的名字,不过德文词死活记不住。无非是面粉加鸡蛋再兑点水用搅拌器和好,然后用一个小工具刨出一段一段的面条来,最后用盐水煮开就好了。

马蒂尔斯一看就是个生手,切个生菜都很狼狈,手里拿着刀乱舞,差点伤到克里斯多夫。安德烈切小番茄倒是切得挺顺的。

一番乒乒乓乓折腾之后,蒂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干净餐桌,我那老早开始抗议的胃终于能够得到救赎。分好餐具,各自盛了一盘面条,浇上牛肉酱,再加点蔬菜沙拉,这就是丰盛的晚餐啦!老实说,蒂莫的手艺还不错,据他说,他的室友是个烹饪高手,他学了不少。不过我不是特别喜欢番茄味,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面条也不错,不过我对面食也没有特别的好感,沙拉也是一样。所以对我来说,无非是尝尝鲜,体验一下而已。

问题在于下次聚餐我该做点什么呢?他们厨房里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太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估计也用不惯,最好还是在自己家做好带过去吧。

饭后看足球赛,安德烈跟马蒂尔斯负责甜点,煮的桑葚混在冰淇淋里,看起来很奇怪,而且觉得太甜了一点。吃完甜点才算是完整的一餐了。

后来安德烈还打电话叫了我们这层楼唯一的女博士——另一个组的克劳迪娅来。看看球赛、海阔天空地聊天。我跟马蒂尔斯还有安德烈玩一个古老的PS游戏铁拳。这就是他们的夜生活了。我很惊奇的是,一帮人这样坐着,可以坐上四五个小时,一直都有话说,还聊得很开心。我都无聊到快睡着了,回头看看,他们还很兴奋的样子。回去的时候坐马蒂尔斯的车,已经过12点了,天开始下起大雨来。

关于天气,不得不多说两句,实在是太怪了。连续阴了很多天之后,早上出了太阳,还挺舒适的。下午就阴云密布,偶尔能看到一角蓝天。傍晚的时候又能看到晚霞。到了晚上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半夜的时候突然变得很大,尤其是坐在车里,车速快,灯光里,感觉雨点铺天盖地地朝你扑过来,要把你吃了似的。第二天一觉醒来,又是大好的阳光……






2月10日

周一 雪

歇了两天又开始被论文虐待。今天早上出门又刚刚好错过公交车——等红灯的时候眼看着车子从眼前开过——结果就冒着小雪步行到火车站的下一站等公交车,这是我找到的最短路径。我坐的公交车虽然绕路,不过这边的车子一般都开得极快,所以虽然我步行再转车的路径短很多,却省不了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茶人比较多,话题也多。不过我只能知道巴斯蒂安翻译给我的那一部分。他是个不幸的兔唇小孩,上周刚签了博士合同,有自己的办公室,仍然处于刚开始的兴奋阶段。他的英语比我还烂很多,不过总是很努力地尝试跟我说话。但是他告诉我他学过拉丁文和希腊语,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下午茶的主要收获是知道了NVIDIA有个软件包CUDA,可以利用显卡上的GPU进行并行计算,这边的几个老博士都在用,据说可以让计算速度提高50到100倍,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如果会德语就更好了,有克里斯多夫这个健谈的孩子在,大家常被逗得哈哈大笑,我却只能傻坐着。就为这个,也得学好德语。
2月6日

周四 诡异的天气

最近忙死了,都没时间好好更新日志。不过,我本来就比较懒得写。

这边的天真是诡异,下午茶的时候克里斯多夫还说,五分钟前还在下雨,却又马上出太阳了。实际上,那天我还看到小雪当中现出一角阳光的。雨常常来得快去得快。老板说这边多雨,当地有句俗话,大意是不是教堂的钟声在响(ring),就是在下雨(rain)。不过雨天很多人都不打伞,哪怕是在冬天。BTW,马蒂尔斯很讨厌下雨。

近中午的时候,找秘书谈了凭我的学生证周末无法通过大楼门禁的问题,这个问题困扰好久了。另外还有学生宿舍申请的事情,这个让我非常头痛。

下午去听了个报告,卢森堡一个做材料科学的教授,看起来对数值优化懂得不少,竟然能跟这边这些很牛的优化专家讨论数学。可惜报告是德文的,基本上没有听懂什么。就算是英语的估计都够呛。安德烈很善良地帮我翻译了一点,好让我明白大概在说什么。无语。等我能听懂德语报告,估计离回家的日子就近了……

反正又错过一班公交了,干脆再写点吧。

挺感慨的,这边的应用数学真正是应用数学。下午有个教授是做运筹的,兼学物理,看起来报告听得很high,完了之后还讨论了半天。主持是数值优化方向的另一个教授舒尔茨,据说比我们老板还要有钱——我觉得我们老板应该够有钱的了,在他今年辞掉弗吉尼亚理工教授职位之前,他可是同时拿两份全职教授收入的人啊。他在这边还有个研究所,不清楚什么性质,不过马蒂尔斯就是签那个所的合同,拿那边的钱,而且这个所是州政府重点资助的。另外还听说他在美国还有个自己的咨询公司或者类似的机构。舒尔茨他们组跟我们组做的工作性质相似,不过他们是做一些工程优化,像飞机外形优化之类的。我们做的是美式期权定价问题,很新的东西,到处都是问题。以前在南京的时候,老板总是说国内的应用数学从来没有应用,还极力响应李大潜倡导的以问题驱动的应用数学研究这一号召。而在这里,应用数学除了应用之外没有其它目的,似乎不需要在意发多少文章,评什么职称,只要能做好工作就可以了。当然,好的成果还是会发表出来的。上次参加的那个会议,我们组的海报上有个成果列表,其中一篇发表在SIAM杂志上的文章,第一作者是个硕士生。这个要放在国内,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景仰。大概是国内大家都在炮制论文,都忘了论文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了,渐行渐远,最终有无数文章沦落到“影响因子的西格玛和约等于零”这样的境地。

周二勉勉强强读完信赖域算法之后,跟老板聊了聊,又拿了篇文章来读。好几页的研究背景介绍,看得我汗颜。作者纵横捭阖,高谈阔论,果真是大家手笔。看了好一阵之后终于进入正题了,明天再好好拜读。真恨不得回炉重造一下,感觉以前太敷衍了,很多东西没有学好。反正老话总是不错,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几天还有个很烦的问题,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和傍晚开始就会头痛。大概是最近太紧张了,又缺乏休息。而且中午本来是应该睡一小觉的,但是午饭后是给国内打电话的最佳时间,所以常常是没法睡,而且要睡也只能是在办公桌上趴一下,实在是很不爽。得好好摸索一个新的作息时间表出来。路漫漫其修远啊,这点适应的功夫还是必要的。等过了适应期以后,生活趋于单调了,应该就好了。赶车去了。这边公交系统还是蛮喜欢的,什么时候有心情来写个专题报告。